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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放烟火

十一 十一月初一 我要报仇

时间:2020-10-23 20:50:25   作者:GQQ   来源:www.1069xsw.com   阅读:483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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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杀小鬼子!”林若男静静地看着孙先生、波澜不惊地说道。

  孙墨海盯着眼前的这个女娃,倒吸一口凉气。

  “若男,你、你刚回来……老爷又是尸骨未寒……”

  “要不是为了杀小鬼子,我还不急着回来呢!”

  孙墨海看着林若男,从眼神中似乎又看到了小时候那个个性倔强却有胆有识的小丫头。

  “这个……咱们还是从长计议,若男,你先好好休养身子。”

  “我自会好好休养,可是先生,时间紧迫,求你帮我!”

  “若男,我虽然一直呆在这个闭塞的小山沟里,可我也知道,小日本只是个弹丸之地……他、他折腾不到天上去!咱们中国这么大,还怕他们?他个小小日本,妄图侵略咱们,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林若男沉默地看着孙先生,片刻之后长叹一声:

  “先生,别做梦了!鬼子的凶狠残暴你没有领教过,鬼子的狼子野心你没有见识过……豺狼入室,要是我们不拿起枪棍赶跑他们,豺狼是不会自己走的!”

  “若男,你先养好身子,报仇的事……”

  “哐当”一声门被推开,丁有龙和大春子进来。丁有龙胸脯起伏地说:

  “若男,你听孙先生的话,先养好身子!这报仇的事,自有我和大春子、还有林家养的一帮伙计!小鬼子把你伤成这样,我不去给你报仇,就不配听你叫我一声大大!”

  “若男,自从我在河南寻到你,我就想着要给你报仇!可是报仇是我们男人的事,你只管养伤!”大春子紧接着丁有龙说。

  原来丁有龙和大春子早就站在屋外,屋里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林若男看着这两个人,眼睛有些湿润,说:

  “大大,大春哥,谢谢你们!可我要报的不是我自己的仇!我要报的是国仇!我要报的是成千上万的死难同胞的大仇!”

  屋里的三个男人同时愣在原地。许久,大春子用右手摸着自己受伤的左臂闷声闷气地说:

  “若男,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一趟我出去寻你,该见的也都见识了,小鬼子是真该死!不管是给你报仇,还是给国报仇,你放心,小鬼子我是肯定要杀的!”

  “这报仇是个大事情,我们还是要好好合计合计……”孙墨海在一边说。

  “砰砰砰——”里院院门处传来急切地敲门声。

  丁有龙和大春子连忙跑去开门,过了一会儿两人回来。

  “小鬼子传话又叫明天去开会,明天让大春子去吧。”丁有龙说。

  现在,大春子是以林家姑爷的身份顶起了林家的门户,同时还兼起了小林村的村长。

  晚饭后,四人聚在若男的西厢房,商议着第二天去开会的事。孙墨海嘱咐大春子谨慎行事,切记不要当出头鸟,更不要把报仇的心思都挂在脸上。丁有龙沉默地垂头听着,大春子终究还是年轻,他有点不放心。

  “明天我跟大春子一起去,先生放心吧。”丁有龙说。

  炕上的若男冲大春子招招手,大春子凑过去。若男扶着大春子肩膀,把凑过去跟他咬耳朵,大春子的脸立即红透了。丁有龙和孙墨海一看这阵势都双双别过了脸,心里却是一阵暗喜。

  “大春哥,明天仔细留意小鬼子的人数和装备。”若男耳语。

  大春子听了一愣,随即郑重地点点头。

  “大大、大春哥,明天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若男又对丁有龙叮嘱道。

  入夜,几个人回到各自屋里。丁有龙心里暗自欢喜,对于从小看着长大的若男,他也能想到这女娃的心气儿高,对老爷做主的这门亲事在心底里并不情愿。这些年这女娃从不回家就是在躲着大春子,没想到刚才看那两娃娃的样子,倒还有点小两口的意思咧。丁有龙想到这些有点睡不着了,他披衣起身去了大春子的屋子。

  大春子也没有睡着,他有点担心明天见日本人。他不是害怕小鬼子,他是害怕自己藏不住对小鬼子的恨意,再坏了若男的大事。见丁有龙进屋,大春子忙从炕上翻身坐起。

  “干爹,咋还没睡?”

  “大春子,若男现在在家养伤,你多顾着点家,以后别老是傻不愣登地满世界跑!”

  大春子瞥一眼丁有龙,完全明白他干爹的心思。

  “干爹,我已经答应若男了,她要是不想成亲,那我就不成亲。”

  “哦,这……先慢慢相处着么,反正也得先守孝咧。”

  听了大春子这表明态度的一句话,丁有龙觉得再说啥也是多余。好歹若男是回家了,以后的事情慢慢来,他了解若男的性子,也知道大春子的为人,林家以后就指望这俩娃娃了。

  第二天一早,丁有龙和大春子赶着骡车去开会。孙墨海把最里面的院门从外面上了锁,自己去前院坐镇盯着。吃过药的林若男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上午,孙墨海来送午饭,看若男还在睡着,就放心地把食盒放在热炕上,再次锁了里院的门去前院盯着。

  睡够了的林若男醒来,吃了午饭觉得神还不错,就披上她爹的老皮袄在里院四处溜达,她登上最里面的二楼戏台。因为地势高视野开阔,三进院子里的情形在这儿一览无余。最前面的那一进大院,看上去有很多人,丁有龙已经告诉她因为受灾、不少林姓本家住进来的事。

  林若男无聊地靠在一根柱子上看着,不一会儿她看到一个穿着枣红棉袄的小媳妇被一个男人追着满院子地逃,不禁皱起了眉。这个封闭的小山沟,素来就有男人打婆姨的恶习,家里的婆姨除了挨打哭哭啼啼,也没啥别的出路。

  若男长长地叹口气,目光转向别处。她想好好琢磨琢磨报仇的事。鬼子是要杀!可是一个对一个地杀,效率不高不值得。那天在暗道里看到了炸药,她的心底就一阵狂喜,感谢已经过世的爷爷他老人家的英明,早早给她备下了炸药,这让她多杀鬼子的想法有了实施的可能。若男望着远处黄河的方向陷入沉思……

  突然脑后传来一阵剧痛,仿佛又狠狠挨了一枪托似的。林若男的脑海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要赶紧!时间不等人……就闷声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大春子心烦意、一路上都急赶着骡车,鞭子抽得骡子都起急,一个劲地回头看他,想知道它的主人是不是疯了。

  “咋这急?”丁有龙坐在上下颠簸的车上,不由地皱眉问。

  “不知道,干爹,就是心里不得劲、乱得很。”大春子说着就朝前面的骡子屁股又抽了一鞭子。

  丁有龙心里暗笑,还能有啥?就是想婆姨咧!看来昨晚自己跑大春子屋里说的那番话纯粹多余,大春子一点也不憨!

  到家后,大春子把缰绳抛给迎他的伙计,来不及多说话就往里院跑。里院门是朝外锁着的,孙墨海跑过来给他开了锁,大春子急切地跑向若男的西厢房,丁有龙孙墨海插好院门赶紧跟上他,一进屋里看到炕上没人,三个人都出来满院子地找,挨个屋子找都没有人,三个人都有点傻了。

  大春子愣怔片刻,就跑到戏楼下那间大屋的柜子处,猫腰要去移柜子。

  “等等,大春子,若男并不知道这个柜子怎么挪,而且就她那个身子,自己也挪不开。”丁有龙制止道。

  大春子僵住,他看到屋子角落的木梯子,立即像想到什么似的,“噔噔噔”几步跑到二楼戏台,随即二楼传来大春子的惊呼声。

  “若男——”

  丁有龙、孙先生也忙爬上二楼,就见大春子跪在地上正抱着晕过去多时的若男。大春子把若男背回屋里,小心地放倒在炕上,三个男人忧心忡忡地围坐在一边。

  “大夫一直说,若男脑后的脑震荡后遗症挺严重的。回来的一路上,她就没少晕倒过。”大春子愁容满面地说。

  “难怪……难怪那天若男跟我说时间紧迫。”孙先生自言自语道。

  丁有龙在屋里地上背着手来回转圈,过了一会儿说:“找咱村的郎中看看,行不行?”

  “过一阵再说吧,先别透露若男回来的消息,她得静养。”大春子说,心里想要是让小鬼子知道林家大小姐回来了,那若男的麻烦就更大了。

  “要不……咱们也别管啥守孝不守孝咧,春子……要不你和若男先成亲?”丁有龙犹犹豫豫地说出口。

  大春子、孙先生同时吃惊得看向丁有龙。

  “干爹!你这说的也……都是啥话!若男这个样子,我咋还能逼她和我成亲!”情急之下,大春子差点就脱口而出:“干爹!你这说的也叫人话!”

  “……丁管家,这孝还是要守吧?”孙墨海在一边小声说。

  丁有龙臊得无地自容,蹲在墙角旮旯点起他的旱烟锅子。

  “大春哥——”炕里传来若男虚弱的呼唤声。

  大春子赶忙凑过去,他看若男挣扎着要坐起来,忙把被子垫在她身后、扶她靠在被子上,若男皱眉、发出隐忍的呻吟声。

  “头疼还是背疼?”大春子忙问。

  “先别管我了,大春哥,今天开会啥事?”若男问。

  丁有龙磕掉烟锅,也和孙先生一起凑到炕边。

  “小鬼子要在几个村子里盖炮楼,咱村是也一个点儿,要村子里自己出人出料,鬼子监工。”大春子说。

  若男听了长叹一声闭上眼睛,屋子里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片刻后若男睁开眼睛看着孙墨海问:

  “先生,你还指望小鬼子会自己走掉么?”

  从大春子说了这个消息起,孙墨海就一直垂着头,此时的他叹口气说:

  “小鬼子这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孙墨海抬起头也看着若男说:“或许到了咱们要翦除荆棘、驱诸豺狼的时候了。”

  丁有龙一拳砸在墙上说:

  “孙先生、若男,你们都是有学问有见识的人,说吧,你们说咋干咱们就咋干!”

  “咱们不给他狗日的小鬼子盖炮楼,下次再叫开会,我带上炸药去!”大春子恨恨地说。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不等丁有龙开口,林若男就说:

  “大春哥,你带人去盖炮楼吧,盖好后回来把炮楼的结构图画下来。还有,今天去开会鬼子有多少人?”

  “有20来个人,每个鬼子背一杆长枪,还有几只大狼狗,没见有炮。”大春子说。

  “早先三货跑回来的时候说,他在路上被鬼子抓住抢修了几天铁路,修好后鬼子们就要杀人灭口,这盖炮楼会不会也……”孙墨海突然想到什么、犹豫地说出口。

  所有人都僵住。

  “小鬼子这刀已经架到人脖子上了,盖不盖炮楼都是个死!要不就和他们拼了!”大春子说。

  “除了开窑时剩的炸药,老老爷在世时还给咱留下十把毛瑟枪咧,也藏在暗道的仓库里,回头我把家伙都找出来!”丁有龙说。

  林若男闭着眼睛想了好久,开口说:

  “大春哥,听他们的、盖炮楼吧,把进度拖慢点,慢到等别村先盖起来——就让鬼子盖,没准他们这是给自己盖坟墓呢!”若男转向孙墨海问:“先生,你看这样行么?”

  孙墨海听了,捻着胡子想了一阵儿说:

  “这样也行,先麻痹鬼子,若他们真有歹心,咱就和鬼子拼了!”

  四个人达成一致,都郑重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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